问：七年的国际贸易经历，为您的职业选择埋下了哪些深层认知？

答：我一辈子就干过两个行业，钢铁及其原材料的国际贸易，还有教育。1995年我就去过韩国和香港，那时候香港还没回归，出去都算出国，见世面比较早。国际贸易做得很顺，挣的钱是普通人工资的50倍，1998年就买了第一套房子。但我不喜欢这个行业，这不是我的方向。我喜欢决胜于千里之外、运筹帷幄，后来发现自己做管理比较得心应手。年轻人一定要多出去探索，不要怕没饭碗，年轻的时候没什么好失去的，探索多了才知道自己真正的calling在哪里。

问：您为何选择在职业稳定期选择赴英攻读硕士？

答：当时想法比较幼稚，觉得读MBA就是读管理，读完了就会管理。时隔七年再回到学校，语言挑战非常大，上课完全听不懂，必须全程录音。每天五六点钟回到寝室，边吃饭边听录音到晚上12点，再做作业到凌晨3点，天天都是如此。那时候的海外生活，跟现在完全不一样，是文化沙漠，你们想不到的，现在因为有自媒体、互联网，文化没有被隔离；那时候拿到只言片语的文字，比如报纸、杂志，会反复看，特别珍惜，一段一段看，那种文化干渴，不在那个时代很难理解。一年后我去了美国，实际上是在美国写英国学校的论文，那时候到美国的人，基本都不会回来。

▲张礼明在复旦-复金汇资本与并购全球企业家课程第6期开学典礼上

问：当时很多人都有一个“美国梦”想留下来，您为什么选择回国？

答：我在MIT给自己写了一封信，这封信现在还在，就是分析评估自己到底是不是适合现在这个环境、适不适合国外生活、适不适合继续待下去。我就给自己写，为什么不合适、我是个什么样的人、我想要做什么。写完以后我就清晰了，别人梦寐以求、那么珍惜的东西，我是可以放弃的，因为这是别人的需要，不是我的需要。很多人实在找不着工作，就一直读书，简历上有三个硕士、两个博士，绝不是因为喜欢读书，而是找不着工作。我不是感性选择，是理性评估，想清楚了就回国。

问：回国后您为何深耕教培、选择华尔街英语？

答：这是个选择，但也是个被动选择。在波士顿，我突然接到了华尔街英语的电话，我到现在都没搞清楚，这个电话是怎么打过来的。我12天就拿到了offer，因为他们刚开始在中国开展业务，什么都没有，招一批人做实习、做管培生，负责开上海华尔街英语店。我进去之后，从筹备到真正开张用了9个月，那个时候大街小巷都能看到华尔街英语的招牌，大家都觉得它是非常好的外资企业。实际上它并不是很大，竞争对手叫英孚，很多人都以为华尔街英语比英孚大，其实英孚规模大很多。但华尔街特别会借势，创始人是意大利老头，上海第一家旗舰中心选在当时最高的楼金茂大厦，在青年报打整版背面广告，画面只放金茂大厦，不说培训，写“Wearehere”，把地标势能用到极致，非常厉害。

▲张礼明在复旦-复金汇资本与并购全球企业家课程第6期课堂上

问：徐小平老师也称为您是中国教培职业经理第一人，在这个行业14年的深耕，在外企当时也是非常有影响力的一个领域，为什么会突然转身离开去创业？

答：这个问题问得好，我亲手建了这么一个“帝国”，看上去我要亲手去毁灭它。但其实因为51talk刚开始创业时，我们目标是做线上成人英语，这是颠覆性的。本质上我认为顺势而为，线上学习绝对是未来趋势。我花了一年半到两年做调研，自己至少和70个创业者聊天，画了个细分表，以年龄为横轴、细分行业为纵轴，分析在线教育在哪些领域会更火。那时候整个国家风潮是万众创新、万民创业，风口非常好，业务每年以300%的惊人速度增长，2016年成功上市，是行业第一家上市企业。

问：经历了16年的上市到2021年，其实整个教育行业都留下了一段深刻的集体记忆。当年行业经历了一场规模极大、影响深远的变革，身处那个阶段，您内心当时最大的感受是什么？

答：2021年行业变革，当时确实心痛。我拍过一张照片，整栋楼一层几百平米，员工都离开了，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窗边，助理在远处给我拍照。曾经满满当当的员工，被迫大规模调整，亲手培养的副总裁也不得不离开，砍得非常痛。但我相信尼采那句话：那些不能杀死你的，最终将让你变得更强大。我们提前做了很多准备，上市敲钟回来就跟团队说，做互联网在线教育，别飘。难且正确的事，就是现金储备。当年营收近30亿，理论上可以不留现金，我却留了16亿不动，定力就是不花这个钱。新东方也是，别人说俞敏洪老土，政策前他手上有300亿，桌椅能卖、员工能妥善安置，理性决策才是企业的定海神针。

▲张礼明（左二）在复旦-复金汇资本与并购全球企业家课程第6期课堂上

问：经历了这场行业变革之后就进入了樊登读书会，成为了一名战略顾问，从台前到幕后，您的价值认知发生了哪些转变？

答：人生是分篇章、分阶段的，上半场、下半场，每个阶段战场不一样。我不再眷恋台前战场，人生篇章到幕后了。把更多年轻创业者推到台前，我在后面赋能、支撑、做他们的军师，看着他们绽放，很快乐。花开过了，不必一直开；舞台上过了，不必一直站着，给年轻人机会，让他们发光，这也是一种价值。

问：对于企业经营与AI投资您有哪些底层判断？

答：企业经营我讲四个维度：战略、财务、组织、经营。战略要聚焦，越聚焦越尖锐；很多创业者财务意识弱，不知道悬崖在哪，业务红火、团队扩张，不知不觉已经负资产；组织文化不抓，企业只冲挣钱，没人愿意跟着；经营要回归产品和服务，降低营销占比，别只看上限、不看底线，企业走不远。我也是硅谷AI天使投资人，现在AI很火，国内竞争像当年百团大战，大家先占坑、后完善产品，怕踏空。但估值完全失真，PS能乘50–60倍，甚至把最高月营收乘12算年营收，再乘高倍估值，一个月25000美元营收，估值能到1亿人民币，非常夸张。行业有热度，更要理性。

问：您是在一个什么样的契机进入到复金汇并购学院？

答：并购对我很有吸引力。华尔街、51talk基本靠内生增长，只并购过两家小企业，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并购，后期人员、文化融合都没设计，只是买平台，这是我的短板。我想去系统看看并购怎么做，这是我学习的动机。

问：在复金汇学习给您带来了哪些认知突破？

答：有两点印象最深。一是并购会计，通过财务报表运用，能够让企业产生价值，这让我非常震惊；二是老师的学习能力、实时更新的观点、前沿信息，每次听课都觉得老师太厉害了，学习能力极强。学完思路打开了：并购不是单行道，既可以收购中小企业补短板、促增长，也可以在撑不住时被并购、做战略投资，拓宽脑子，不是一条道走到黑。

▲张礼明（第三排 左八）

复旦-复金汇资本与并购全球企业家课程第6期班级合照

张礼明从国际贸易起步，深耕教培、穿越行业周期，转型幕后赋能创业、布局AI投资，始终保持理性判断与终身学习的态度。正视并购短板、结缘复金汇，补齐专业能力、拓宽认知边界，持续在探索中沉淀、在成长中精进，笃定前行。